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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討辛亥山西光復時期陸光熙太原之行目的何在
添加時間:2019-01-14

  摘要:陸光熙是清末山西巡撫陸鐘琦之子,陸氏父子于辛亥山西光復時被新軍士兵亂槍擊斃。陸光熙曾以“翰林”身份留學日本士官學校,與山西新軍中的軍官閻錫山等人為同學。然關于陸光熙在日本留學期間是否加入了同盟會,以及他在辛亥山西光復前夜的太原之行目的何在,當事者的回憶中說法不一,有必要對此作一剖析以正本清源。

  關鍵詞:陸光熙; 辛亥光復; 身份之謎; 太原之行;

辛亥光復

  The Historical Facts about Lu Guangxi at the Time of Hsinhai Revolution in Shanxi

  SUN Hong-qi

  The Department of Marxism,Xingtai Polytechnic College

  Abstract:

  Lu Guangxi was the son of Lu Zhongqi,the last governor of Shanxi Province in Qing dynasty.Lu Guangxi and his father were both shot and killed by the rebel soldiers at the time of Hsinhai revolution in Shanxi.Lu Guangxi once studied in Japanese army sergeant as a Hanlin scholar,and he was the classmate of Yan Xishan and other officers in Shanxi rebel army at that time.There are many different versions:whether Lu Guangxi joined the Chinese Revolutionary League or not,and what the purpose of his trip to Taiyuan was on the eve of the recovery of Shanxi.It is necessary to make it clear and get to the bottom of the things by analyzing all the facts carefully.

  Keyword:

  Lu Guangxi; Hsinhai Revolution; the mystery of his identity; his trip to Taiyuan;

  1911年10月29日(宣統三年九月初八日),即武昌首義后的第19天,山西駐省新軍也毅然舉義,成為繼湖南、陜西之后第三個宣布獨立的省份,時任山西巡撫陸鐘琦、陸鐘琦妻以及次子陸光熙等三人被“變兵”擊斃,其余家屬則從巡撫衙署東跨院東墻“穴洞”逃生。11月4日(九月十四日)清廷得知陸鐘琦父子“殉難”事后,即刻頒布上諭予以“褒揚”恤撫。1912年1月20日(宣統三年十二月初二日)清廷再次頒詔對陸氏父子予以追謚,“已故山西巡撫陸鐘琦,忠誠報國,臨難捐軀,業經降旨優恤……伊子陸光熙救父被戕,忠孝節義,萃于一門……陸鐘琦著再加恩賞給二等輕車都尉世職。翰林院侍講陸光熙著追贈三品京堂,照二品京員陣亡例從優賜恤,并著加恩予謚”。[1]父陸鐘琦謚“文烈”,子光熙謚“文節”。《清史稿》在為陸鐘琦立傳時,陸光熙亦與附傳。[2]陸光熙的好友王揖唐事隔多年作《今傳是樓詩話》,談及陸光熙,仍是難以自禁,曾作詩一首以憑吊:“父死國兮子死父,義經日月緯江河”(王揖唐《今傳是樓詩話》遼寧教育出版社,2003,第221頁)。時至今日人們在談及陸氏父子“殉難”之際,仍是唏噓不已。然人們對于陸光熙的了解,僅限于其翰林留學生的身份而已。他在日本留學期間是否加入了同盟會,他在辛亥山西光復前夜的太原之行目的何在,仍有一些謎團。本文為此試圖作一解析以求教方家。

  一、身份之爭

  陸光熙,原名惠熙,字良臣,行二,光緒四年九月初三日(1878年9月28日)出生,浙江紹興府(今浙江紹興)蕭山縣人氏,寄籍順天宛平,光緒三十年甲辰科三甲第六十二名進士,后留學日本,與山西新軍中的溫壽泉(陸軍小學堂監督)、閻錫山(八十六標標統)等為同學,回國后授編修,不久擢為侍講。現如今人們說到陸光熙的身份時,有兩種爭議:一是認為他在日本時加入了孫中山先生的同盟會,成為了一名革命黨人;一是認為陸光熙只是革命的同情者或同路人而已,并沒有加入同盟會。為此,山西文史工作者在20世紀60年代走訪了一些當事人,持第一種觀點的主要是陸光熙的親屬,如陸光熙的侄子陸鼎元、女兒陸士嘉等。

  陸鼎元為山西“兵變”的親身經歷者,只不過其時年齡尚幼,僅13歲而已。50年后陸鼎元被訪時所作的陳述難免會受到一些時政變化的影響,況且陸的“記憶”中還只是轉述他人之說。陸鼎元稱,一位叫王深的福建人說他叔父陸光熙是同盟會會員,并且舉例說叔父陸光熙與王賡(揖唐)、徐樹錚留學日本時結為好友,并曾拍照紀念,題為“松(王)竹(陸)梅(徐)歲寒三友”。還言及,革命黨人汪兆銘行刺攝政王失敗被押監獄時,其叔陸光熙曾探監并接濟汪銀錢事。陸士嘉“經歷”山西“兵變”時,年齡也不大,她的回憶中轉述的是母親的說法,稱父親陸光熙從日本回國是奉孫中山之命,顯然意在凸顯陸光熙革命黨人的身份。正如山西文史工作者行文中所說,陸光熙親屬的回憶多是轉述,需要研究和考證的地方頗多。

  同樣接受了山西文史工作者訪問的革命元老李書誠先生明確地指出:陸光熙不是同盟會會員。陸光熙是以一個翰林身份到日本士官學校學習的,他不站在推倒清政府方面,他未參加同盟會,也與同盟會無往來,所有同盟會會員對他不露革命痕跡。[3]與陸光熙同學的同盟會會員閻錫山早年回憶錄中也持類似的說法:亮臣(光熙)與我是日本士官學校同學,但屬泛泛之交,主張亦不接近,不過他知道我曾參加同盟會,且是鐵血丈夫團中人。[4]不過李書誠仍然認為,陸光熙雖是達官之子,又是個翰林,思想還是比較新的,并不是個頑固腐朽的人。山西“起事”前夕,陸光熙來至太原之時,他雖然知道閻錫山等人的身份,但他并沒有出賣革命黨人,幫助父親鎮壓山西的辛亥革命,這似乎也可以佐證李書誠先生的說法。實際上,在翻閱現存資料時,留日學生的同盟會會員名單中并不能看到陸光熙的名字,已使得陸光熙的同盟會會員身份少去了爭議的意義,況且,假如陸光熙真地加入了同盟會,以他一個“翰林”的身份很難不給人留下深刻印記的,怎么會在眾多革命黨人的回憶中無所提及呢。

  二、太原之行

  陸光熙在山西光復前夕趕至太原,對其此行的目的,說法不一:(1)陸光熙自行來省擬勸乃父順應潮流,宣布獨立;(2)受金應豫、姚鴻法之“函請”來晉說服乃父順應潮流,“和平讓渡”以避免革命;(3)受乃父之召來省商議對付新軍之策。

  第一種說法主要見證于陸氏父子罹難后其幸存家屬的回憶,如陸鼎元、陸士嘉以及光熙妻弟施今墨等人。[5]陸鼎元依舊是轉述他人之說,“叔父陸光熙在武昌起義后來太原,曾和閻錫山有過協議,約定由陸光熙勸乃父陸鐘琦交出政權,宣布山西獨立,由陸光熙主持山西大局”。就陸鼎元的轉述簡單分析:讓陸鐘琦交出政權、宣布獨立或許尚有可能性,但獨立后由陸光熙“主持山西大局”的可能性幾乎不存在,因為陸光熙在山西士紳中沒有建立人脈,又未能掌控晉新軍,只憑借其留學日本及新任巡撫公子的身份很難做到主政山西。實際上,陸光熙與閻錫山的“協議”可參見《閻錫山早年回憶錄》,與陸鼎元所說極不相符:他(光熙)到晉翌晨,即訪我談話,一見面就說:“我此次來,即為與兄研究晉省對武昌事件當如何應付。兄有意見,弟對家父尚可轉移”。我當時答復他說:“武昌事件的真相我尚不知,黎元洪究竟系為革命而起義,抑或別有原因,我也不明白。是不是我們現在談應付武昌事件的話,還有點太早”。他又說:“我們還可以再觀察幾天,不過我可以和你說,最后需要家父離開時,我也能設法”。我笑了一笑說:“這話說的哪里去了,你來,我們更說不到那樣的話了”。[6]閻錫山的談話紀錄中透露出兩點信息,一是陸光熙借會面之機,企圖試探武昌起義后山西新軍中革命黨人的政治趨向;二是陸光熙交談中有表示勸說乃父和平交出政權的可能。第一點道出了陸光熙的真實意圖,第二點是閻錫山撰寫回憶錄時,借陸光熙之口表達的自己的語言對白,其言辭更為符合雙方當事人的角色心理。

  陸士嘉的回憶中轉述的是母親的說法,稱父親陸光熙從日本回國是奉孫中山之命,勸告陸鐘琦脫離清廷宣布獨立的。眾所周知,孫中山武昌起義時還在美國,對國內情形幾乎是茫然不知,故陸光熙“奉命”之說根本經不起推敲,顯然是回憶者對事主主觀“革命化”的一種表現。

  三位回憶者中,施今墨是“事變”時唯一已成年人,時任山西太原尚志學校校長。50年后施今墨老先生在接受訪談時表示:陸光熙來太原的目的,是認為武昌起義后各省響應,為免父親遭受危險,擬勸其宣布“獨立”,未及議成,于“兵變”中遇難。施今墨的“危險”說乃事后追述之語,不可當真。考之史實,武昌、長沙、西安三地“兵變”,地方督撫無一罹難者,陸光熙不可能預見到自己的父親會在“兵變”時死于非命。至于說到陸光熙眼看“清朝覆亡在即,擬勸其父親宣布獨立”的說法也值得商榷。武昌舉義后位列山西起事響應省份之先的只有湖南、陜西,各省紛紛響應尚談不到,似乎也不應該在此時即能看出“清朝覆亡在即”。因此,施先生的說法應當與閻錫山的回憶錄異曲同工、殊途同歸。

  第二種說法主要見于金應豫的回憶。[7]金時任山西新軍第四十三協司令部執法官,姚鴻法任督練公所總辦。是時,姚鴻法的父親姚錫光任陸軍部侍郎,考之姚鴻法的心理,自然不希望山西出現變故,而作為執法官的金應豫出于維護新軍秩序的考量,對其時“兵變”前夕醞釀在新軍士兵中顯現異常的躁動情緒,均深有感觸,因是之故,兩人聯名函請陸光熙來省向其父進言以實現“和平革命”。20世紀60年代金應豫的回憶中提及陸光熙于九月初七日來晉,雙方未及謀面,翌日天明即爆發了起義。這其中陸光熙來省的時間與閻錫山回憶錄中有所沖突,閻錫山回憶陸光熙來省翌晨兩人見面會晤,以此推論,陸光熙最晚是在九月初六日抵晉,初七日晨陸、閻兩人會晤,初八日早山西發生“兵變”。查閱沈云龍《近代史事與人物》一文,其中極為明確地指出,陸光熙于九月初五日“自京來晉”,[8]只是不知道信息準確度何如?且不管陸光熙何日來省,但陸光熙抵省后并沒有在第一時間會見金、姚二人,而首先選擇會晤的是閻錫山當無疑,假定確有金、姚之“函請”事存在,從陸光熙人事會面的安排程序上考量,其來晉的原動力并不是金、姚的“函請”則顯而易見。

  第三種說法主要見于閻錫山回憶錄中:“山西巡撫陸鐘琦于武昌起義后,特召其子亮臣(陸光熙之字)來晉,作緩和革命之計”。[9]蕭一山的《清代通史》亦支持這一說法。[10]另外,尚秉和之《辛壬春秋》記述,“九月乙丑朔,西安兵變,潼關、河東兩道請援電日三、四至,鐘琦乃檄南鎮巡防營渡河迎剿,遣新軍步隊兩營、馬炮各一營駐潼蒲防守,……新軍懼戰,多要請不即行。……子光熙聞之,赴晉,察軍情既知事急”,因以自己曾留學日本士官學校,與“新軍長官有舊”,“為父哀之,始允中立”,九月初七日(10月28日)炮隊一營先行開拔,次日步隊兩營“亦赴蒲州就道矣!”[11]由此可見,山西新軍如期開赴蒲州似確與陸光熙的來省大有關聯。只是尚秉和行文中并沒有說明陸光熙從何處得知訊息,更沒有說明光熙是否奉父召抵晉。《清史稿》中一段記載或許可以對此作出解釋:武昌難作,鐘琦語次子敬熙曰:“大事不可為矣!省垣倘不測,吾誓死職。汝曹讀書明大義,屆期毋效婦仁害我!”又曰:“生死之事,父子不相強,任汝曹自為之。但吾孫毋使同盡,以斬宗祀。”敬熙知父意決,入告母。母曰:“汝父殉國,吾惟從之而已。”敬熙以事亟,赴京語其兄光熙,偕還晉。[12]該文中稱敬熙為次子有誤,光熙為陸鐘琦次子,敬熙應為其三子。這段記載表明,陸鐘琦此時已萌生出“殉國”之志,我們無法考證陸鐘琦是否確曾說過這樣的言語,若它只是趙爾巽幻化出來的“陸鐘琦”所說,也還算符合其本人的性格。陸鐘琦以“孝子”著稱,在“士林”中又以“道學”見長,國難當頭之際自然可以“殉節”作忠的選擇,只是不知道,他是否有如此的眼光,可以洞見武昌事件后“大事之不可為”。陸光熙雖然是由弟弟“請來”太原的,但其本心是為父分憂,他能做的就是利用自己與“新軍長官有舊”的背景為父親作疏通工作,原本不愿離省的新軍如期開拔,出發前不想讓新軍士兵得到子彈的陸鐘琦也做出讓步,這或許就是陸光熙“疏通”的結果。

  至于陸光熙于初七日夜勸父親“接受革命”遭申斥的說法,[13]也有很多人引用,如劉存善的《辛亥革命在山西》、江地《山西辛亥革命》等論著。但依照陸光熙的個性,在抵省時間如此之短,時機尚不成熟的情況下,估計他不會貿然向乃父進言。陸鐘琦為人鋼硬,個性倔強,據《朝野新談》之記載,陸鐘琦于江蘇藩司任內,曾與人論事,意見不和,遽起向床下提溺壺擲來,人不敢與之較。[14]反觀陸光熙,其對父親極為孝順。有一次陸鐘琦病中,光熙曾“衣不解帶”侍奉病榻前達23晝夜,并用傳說中的“割股肉和藥”使父親病愈;[15]透過光緒二十六年(1900年)發生的一件事即可以證明陸光熙身上“忠孝傳家”的秉性,是年陸鐘琦“方丁父艱”,又逢國變,“國憂家難,同遘一時”,陸鐘琦采取了一種極端的方式來排解自己的情緒———自裁,作為人子的陸光熙束手無策,然事后曾留詩一首以明心志:“我生不辰,罹此末造。父死成忠,子死成孝。九原相遇,破涕為笑。幸而未死,或至壽考。堅白爾心,以對蒼昊。古人有言,榮名為寶。”[16]另據陸鐘琦聘請的家庭教師孫振汝介紹,陸光熙留學日本時,順應潮流,業已剪去發辮,但平日拜見父親,尚須戴一假發辮。故此,即使陸光熙思想中有勸說乃翁“接受革命”這樣的沖動,在抵省后較短的時間內,除去幫助父親作疏通新軍開拔的工作外,估計其尚無暇或者說也沒有時機向父親進言。究竟陸光熙到太原是鑒于大勢勸父親反正,抑或是幫助父親壓制革命?李書誠老先生50年后談及此事仍用“不清楚”“不知道”作解。如果按照邏輯推論,孫振汝的解釋似乎更為合理:陸光熙知道父親反對革命,又不能擁兵自衛。此次來太原,既欲維持他父親的地位,又怕時局決裂,所以他的計劃是俟革命軍至,不戰不降,調停中立,聯系上級軍官,以取和平。[17]閻錫山的推論與此也相契合:陸光熙到太原來的目的“頂好也是敷衍住我們,完成運槍開兵的事,然后靜觀革命情勢的發展,如果革命有過半成功的成分時,擁戴上他父親,聯合上大家,作一個突變”。自然陸光熙父子已然在“兵變”中作古,我們無法得知他們那個時刻到底在“思想”些什么。但正如閻錫山所說:“我確以為事是事,人是人,革命是歷史,忠貞是人格,陸撫之堅貞,譚協統之忠勇,亮臣公子之勇,均足為我們敬佩。吾人不能以革命的事業,抹殺他們的人格。”[18]其言至為公允!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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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5]王定南.陸鐘琦父子被擊斃和陸光熙的政治面貌[M]//山西文史資料(第3輯).太原:山西人民出版社,1962:17.
  [4] [6][9][18]閻錫山.閻錫山早年回憶錄[M]//近代史資料(總55號).北京: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1984:129-130.
  [7] 金應豫.我辦民團維持太原社會秩序紀實//山西文史資料(總76-77輯).太原:山西人民出版社,1991:160;王定南.陸鐘琦父子被擊斃和陸光熙的政治面貌[M]//山西文史資料(第3輯).太原:山西人民出版社,1962:18.
  [8] [16]沈云龍.近代史事與人物[M].臺北:文海出版社,1971:151-152;耘農.陸鐘琦父子同殉[N].中央日報,1962-8-19(6).
  [10]蕭一山.清代通史(下卷)[M].北京:中華書局,1986:2595.
  [11] 尚秉和.辛壬春秋[M].香港:文藝書屋,1970:1.
  [13] 侯少白.辛亥革命山西起義紀事[M]//山西文史資料(第1輯).太原:山西人民出版社,1961:22-23.
  [14] 姜泣群.朝野新談丙丁編[M].上海:光華編輯社,1914:75-76.
  [15] 閔爾昌.碑傳集補[M].臺北:文海出版社,1973:8.
  [17] 孫振汝.陸鐘琦父子之死[M].山西文史資料(第19輯).太原:山西人民出版社,1981: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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